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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老家的春之约

六尺巷文化 2019-04-21 23:34:52


春回大地,万物复苏,群花绽放,争奇斗艳,芬芳迷人,招蜂引蝶。记忆之中,老家的春,就是跟花儿作伴。?


最早绽放的,应该是紧贴着田埂,藏于各种野菜下的蓝色野花。历经秋风横扫、隆冬霜冻的田野,立春节气一过,不知名的野菜早已返青,有些可能就是四季常青的。它们密织于田埂两侧,远远望去,似乎只能瞅见一地灰白的枯草,蹲下身去仔细查看,那一抹抹若隐若现的嫩绿,瞬间养绿了你的眼。星星点点的蓝色野花点缀其间,奏响春的序曲。与花儿失约了整个冬季,却在这个早春不期而遇,该是何等兴奋。小心翼翼地摘一朵戴于发间,那碎碎的一点蓝,便轻轻地粘于发丝之上。

当母鸡劳苦功高地孕育出一窝小鸡仔时,田野里的小鸡草正展示它们欣欣向荣的生命力。缩小版的狗尾巴草造型,周身布满或红或黄的花粉,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视它为野草,我却把它当花。

刚出生的小鸡是不能下地的,找一个竹编的深篮子,底部铺上稻草,那便是小鸡仔的窝,怕它们受凉,上面还要盖上一个筛子或搭上一块厚布。等到小鸡仔长大一点,选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,将竹篮侧着倒下,一只只通体鹅黄的小绒球,扑闪着羽翼未丰的翅膀,叽叽地迈着小碎步,一摇一摆地奔向了门前开阔的大地。那忽闪忽闪的小眼睛左顾右盼,似乎是在觅食,又像是在探究陌生的环境。


这时,往鸡仔中间丢一把从田里扯回还带着露水的小鸡草,胆小的鸡仔们瞬间跟炸了锅一样四下逃散,过一会,看看没啥危险的动静,它们又试探着折回。发现是新鲜的小鸡草时,它们又叽叽地呼朋引伴,点头啄几下,尖尖的小黄嘴叼起小鸡草,圆圆的小脑袋左摆右甩,当整根小鸡草被摇得七晕八吐横躺在地面时,被啄进嘴里的小鸡草便进了它们的肚。我喜欢将小鸡草捋下来,装在一个小盆子里,这样小鸡们就能轻松地品尝美食了。要知道,这些小鸡仔们?,可是全家的希望?,都指着他们快快长大生蛋,好改善我们的伙食。

“儿童急走追黄蝶,飞入菜花无处寻”,杨万里笔下的优美意境,正是老家早春油菜花开时田园美景的真实写照。如果杨万里能穿越到我们那个年代,必定羡慕我们无忧无虑充满童真童趣的田园生活。??

金灿灿的油菜花铺满田野,沁人心脾的花香吸引来无数勤劳的蜜蜂,嘤嘤嗡嗡,优美的旋律萦绕在蓝天白云和肥田沃土之间,也勾住了我们这些小伙伴的脚。老人们说,油菜花开的时候,疯狗遍地,不要随意去田放里,以防被咬。我们虽然惧怕被咬而得狂犬病,却无法拒绝田野的召唤。


这时的油菜田,是要挖开田埂的沟缺往外放水的,涓涓细流缓缓融入旁边用来灌溉农田的大沟里。大沟里有很多鱼,鲫鱼、泥鳅都有,它们喜欢逆流而上,滑入油菜田的沟垅里。尤其是亚博官网yabo网址--任意三数字加yabo.com直达官网,只要循着它滑行时与水碰撞的声音,便能寻到它的踪迹,伸出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,牢牢勾住它的头,回家杀好,便能在灶膛里炖一瓷缸子鲜美的汤。成年后的我,却不敢再触摸亚博官网yabo网址--任意三数字加yabo.com直达官网那滑滑黏黏的皮肤,更不敢食入腹中,童年的种种美好,也只能是埋藏心底的记忆了。

偶有没种油菜的田块,在头一年秋收以后,必定是要撒上花草籽的。花草是很好的喂猪材料,春耕时翻进泥土里,又是不错的绿肥。春暖花开时,花草也不甘示弱地挤上媲美的舞台。嫩绿的叶片中间,高傲地伸出长长的花茎,抬起紫色的笑脸,仰天长啸。它的孤傲招引来无数蜜蜂眷顾,嘤嗡的蜜蜂又吸引了淘气的我们,双手各握一张作业本上的纸,慢慢靠近停歇在花朵上的蜜蜂,双掌瞬间对拍,便打下一只蜜蜂,轻轻扯下屁股后面的蜜囊,甜甜的蜂蜜丝丝滑入喉间。

绿油油的小麦,贪婪地啜饮着雨水的琼浆,非常低调地抽出嫩绿的麦穗,朝天的麦芒,似一把把锋利的宝剑守护左右。细心的你会发现,麦穗周身缀满了无数细长的淡黄色花粉,那便是麦花了。读书的时候,一直耿耿于怀范成大的“麦花雪白菜花稀”,工作以后才知道,彼麦花非此麦花,雪白的麦花是荞麦那洁白无瑕的花朵,跟老家的小麦花,相差十万八千里。远远看去,整块麦田升腾起一种雾沉沉的朦胧感,东风吹拂,麦田荡起娇黄嫩绿的微波,仿佛要拼尽气力努力生长,用“来年枕着馒头睡”的丰收,来回报“冬天麦盖三层被”的恩赐。

漫步地头,菜园子变成了群花绽放的大花园。金黄的青菜花、白色的萝卜花高昂在翠绿的枝头;淡雅的蚕豆花白中蕴紫、紫中透白,像极了紫色的小精灵,在微风中翩翩起舞;蝴蝶形状的豌豆花,或白或粉,藏在绿色的叶片里若隐如现,如同娇羞的小姑娘,与你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……

“一年之计在于春”,清明前后,老家的大人们,要开始忙碌起来了,种瓜点豆,育秧插禾。只要熬过青黄不接的三四月份,肥硕的苋菜,爽脆的莴笋,细长的四季豆会陆续成为饭桌上的主打菜。那时候要种双季稻,春天播种的是早稻。挑选小一点的田块,或在大块田的一头,挖出几垅,挥起锄头,细细翻挖,还要灌进水,泡软了泥土;再用特殊的工具,将表面耙平整,成糊状了,就要将提前浸泡已经发出短短白芽的稻种均匀撒入,最后盖上薄薄的塑料膜,等绿央央的禾苗长到一定高度时,是一定要揭开塑料膜的。那时候,田和地就是祖辈父辈的命根子,一年中所有的口粮蔬菜,都要靠这几亩田地,他们自然是抱着虔诚的心,十分认真地劳作,丝毫不敢懈怠。


家家户户房前屋后的桃树梨树,也赶趟儿似的加入姹紫嫣红的队伍。新发的叶芽娇黄嫩绿,还没来得及舒展开叶片,桃花和梨花便迫不及待地绽开了笑脸,粉粉的,白白的,妖娆炫目。

附近邻居亲戚家的女儿,跟我同岁,一见如故的我们,很快便互换礼物成为笔友。那年春天,她送了我一株矮矮却很粗壮的桃树苗,说是用来观赏的桃树。我满心欢喜地将它种在了我的小花园里,憧憬着“一树桃花笑”的盛景。(农村,房前屋后都是开放的大花园,想在哪里种花都可以,不像现在这样要建造花坛。非常爱花的我,怕我养的花被牲口糟蹋了,小学的时候,就在家门口屋场的坎子上,依着地势培上从沟里挖来的泥土,再插上篱笆,还要间隔着插几根新砍的竹子,再找来绳子绑起来,我便拥有了人生的第一个小花园)。


邻居大奶奶告诉我,桃树种下去以后,两三年就会开花。我看着它发芽长叶,落叶休眠,又发芽长叶,落叶休眠……却始终没有邂逅它的花季。后来,我读高中了,在那个春暖花开的周末,我满怀期待地回家,期待着看到桃花灿烂的笑脸,却发现父亲为了拓展地基,竟毁了我的花园!欲哭无泪,那小心呵护了多年的小花园,便从我的生活中被抹去。

工作以后,只有逢年过节和寒暑假才会赶回老家。郁郁葱葱的夏天,白雪皑皑的冬天,我都能与之长相厮守。硕果累累的秋天,国庆假期,饱受高速堵车之苦后,也能在阵阵沁人心脾的稻香中投入老家的怀抱,感受丰收的喜悦。唯独,缺席了老家的春,我们差一个春天的约会。

“梅子金黄杏子肥”的那个晚春,我带着肚子里的宝宝,终于踏上了久别回乡的春之旅,正赶上婆婆家门前的杏子成熟。躲在绿叶里的杏子,青里带白,白里泛黄,爱人用长竹篙敲下了几颗,洗净了,塞一颗给我,轻咬一口,酸!在嘴里酝酿一下,又有点甜,那甜味慢慢化开,让人忘记了刚入口时的酸,只记得它的甜了。那是我第二次吃杏子。


小时候第一次吃杏子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:附近邻居的娘家姐姐,住在山里,种了不少杏子,她就委托品邻居帮忙卖,好心的邻居送了几斤给我家。垂涎那一篮子黄里透红的杏子,抓几颗在手里,软软的,洗干净了放进嘴里,轻轻一咬,饱满的汁水瞬间浸满了我的嘴,辛甜辛甜的。婆婆家的杏子,断然不能与之相比,但我偏偏喜欢那熟悉的味道。??

品尝了略带点酸涩味的杏子没多久,女儿呱呱坠地。按照老家坐月子的习俗,我跟女儿被“关”在屋子里,跟屋外的春光,只隔着一扇窗呀!趁着公婆忙着收割油菜的间隙,我抱着女儿走到窗前,偷偷推开了一扇窗。带着花香草香叶香和泥土香的空气,缓缓浸入整个房间,我深吸了一口,再慢慢呼出,怎么也品尝不够那熟悉却又久违的气息。五月的老家,即将结束“麦花雪白菜花稀”的暮春,为迎接“树头花落未成阴”的初夏做好了准备。

无需感叹春之凋零,透过窗户的铁栅栏,举目抬头,一株参天的刺槐便屹立在我眼前,那密密匝匝的槐树枝,向天空延伸,即将划破天际,又适时地戛然而止。你瞧,那一串串洁白如玉的槐花缀满了枝丫,掩映在一片嫩绿之中,多像一串串让人垂涎欲滴的水晶葡萄。一朵朵绽放的花儿,如同张开雪翅的蝴蝶,又好似娇羞可爱的孩子,在枝头形影不离地你挤我碰。那一粒粒含苞待放的小槐米,又像极了灰姑娘的水晶鞋,一旦穿上了脚,便会遇到帅气的王子,绽放灿烂的芳华。在微风的抚摸下,每一朵槐花又仿佛一个个穿着芭蕾舞鞋的舞者,随风轻盈地舞蹈,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,尽情享受大地热情的亲吻。


小时候,我最喜欢爬上槐树,摘一串槐花,坐在树杈上,背靠一根粗壮的树枝,拔下一朵,那浅黄色的花蕊根部便显露无疑,含入口中,深咂一口,甜甜的汁水瞬间浸染了我的嘴唇、舌头、牙齿、喉咙,丝毫不顾忌“上树容易下树难”的后果。

QQ开始流行以后,我是寝室里第一个拥有的QQ号的,慎重地取名“五月雪”,第一个微信号的昵称也是它,现在的笔名还是它。同事看到我的网名,不明所以,忍不住开玩笑:你好恶毒,人家窦娥千古奇冤,也不过是六月飘雪,你这五月就开始飘雪了……我反问他:你见过五月槐花飘香的美景吗?那一团团、一簇簇如雪的槐花绽放枝头,随着微风的舞动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,难道不是五月飘雪吗?

老家忆,最忆是春天。群蜂乱蝶争相舞,五彩芬芳竞姿妍。何日更重游!久别了老家的春,最念念不忘的,原来是那满树如雪的槐花,喜欢它洁白无瑕的外在,更欣赏它孤芳自赏的坚强。久别离乡的我,淡淡的思乡之愁,一颗游子的赤诚之心,始终没有变过,“洛阳亲友如相问,一片冰心在玉壶”。

雪莱说:“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”在满满的期待中,憧憬着与老家的下一个春之约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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